人世间为何要有《金瓶梅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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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先假想一下?

现在你要写书了,可你没有电脑,没有键盘,你只能用笔;不是钢笔,不是水笔,你只能磨墨,用毛笔;除了白天,只有昏黄的烛火,因为没有电灯……如此,你能写多厚的书?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比《红楼梦》更长,整整一百万字!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这就是神奇的《金瓶梅》。即便作者深知,这样的小说天地不容,连名字也无法留下,可他还是写了。所幸得到同好们的理解与喜爱,终于遮遮掩掩地,流传到了今天!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如此,我们不禁想问: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到底是怎样的情怀,支持作者写作这样的书?人世间自有百媚千红,为何要有这样的《金瓶梅》?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有人说《金瓶梅》是在揭露,揭露社会的黑暗,官场的腐败,人性的肮脏。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是的,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。西门庆贪赃玩法,草菅人命,买官卖官,只手遮天,不死不足以平民愤;潘金莲淫荡下流,乖戾残忍,其他的女人也拥有足够多的淫荡、世俗、市侩、阴险,总之,一整部书几乎没有一个好人,没有一个善良的角色。哪怕是武松,也被作者描绘得猥琐、凶残、蛮横、跋扈……这样的《金瓶梅》简直是人间地狱的众生图啊。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只是,我不免想问,《金瓶梅》若是如此的黑暗,那么作者在哪里呢?他是藏在自己的文字后面,咬牙切齿地书写着这些他痛恨的人的无耻的生活,用巨大的愤懑跨越时空地诅咒他们永生永世不得好死吗?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若真有这样的作者,他大概只会是书中的武大郎、傅掌柜、温秀才一般的角色了吧?如此他又如何有胸怀写作《金瓶梅》里那些充满温情的瞬间呢,写作西门庆大哭李瓶儿的眼泪、怀抱官哥儿的欢笑呢?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有人说《金瓶梅》是写慈悲,对穷人慈悲,也对富人、对强者;对死者慈悲,也对生者、孤独者。文章源自 四大名著网:http://www.sdmz.cn四大名著-http://www.sdmz.cn/56047.html

是的,往深里读确实是这样。天下没有令人满意的人生,假如只有欲望,没有反省。《金瓶梅》是一部洋溢着人间普遍欲望的书,财富、权势、美食、美色,几乎每个角色都深陷在自己的欲望空间里,一次次变本加厉,机关算尽。直到有一天,我们发现,即便是人世间最普通的生活,最平常的情感,他们竟然无能为力,此时此刻,作者和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给予慈悲,因为我们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变成这个样子,我们希望人间有更多善的空间。

只是,我又不免想问,《金瓶梅》的作者若如此慈悲为怀,又何必大肆宣扬西门家奢华富贵的酒肉生活,描绘西门庆荒诞无耻的情色生活,难道就为了衬托他将来痛苦眼泪?又何必大肆刻画女人们朝来暮往的争宠战争,无数嫉妒、毁谤、流言、争闹,难道就为了衬托她们离开西门庆时的痛苦与孤独?

其实我是不想也不能用一个词汇去概括博大的《金瓶梅》,因为它太长,太厚,并且具备太多阐释的可能。在我看来,一部不为商业价值创作的长篇小说,多少带有自传的性质。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《西游记》尚可为评书先生提供创作的底本,而《金瓶梅》《红楼梦》《儒林外史》大概就只能是自传的寓言了。

我相信作者在讲一个故事,一个从自己的生活经历、阅历出发的故事。他的生活离朝廷远,离市井近,所以天子首都的故事只好瞎编,市井生活却有声有色;他的生活离老幼远,离成人近,所以他对《红楼梦》的青春王国没有丝毫兴趣,他的女性角色都是二三十岁的中年人。

我相信作者有一副皮里阳秋的心窍,玩世不恭的面孔。他不想正面地描绘市井的生活,因为那样缺少趣味,一种以文字作恶的趣味。于是他将自己拟化成了西门庆,在酒池肉林里,在赤裸裸的人生欲望里,尽情拼杀,自由沉浮;他将熟悉的女性性格描绘成了小说里各种各样的女人,看着她们为了自己拼了个头破血流而暗暗称爽。

在作者看来,死亡是悲哀的结局,所有的死亡都值得同情和感伤,但生活也未必是美好的故事。一部小说,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个角色的人生寓言,有的人活得轰烈,有的人卑微;有的人活得声色,有的人无聊。作者让我们看到他们全部的人生选择,却只给他们一条浑浑噩噩的不归路。或许一切都是为了留给我们反省:人生真的是这样的必然吗?如果是我,又将何去何从?

有人说《金瓶梅》太色情,因为有不少性描写;有人说《金瓶梅》太无聊,因为除了性描写,剩下的文字尽是些家长里短,市井谩骂;有人说《金瓶梅》太可怕,因为所有的文字都不能直接给予我们正面的价值观,即使是反思的趣味,作者又何苦如此大费周章呢?

是的,文学应该高于生活,应该给予人们真善美的信念。只是,小说家毕竟有他的自由啊,无论是色情描写,还是市井文字,难道不像我们庸庸碌碌、平平常常的生活吗?穷人家是这样过日子,富人家其实也是这样过日子。没有钱的希望有钱,没有儿子的希望有儿子,有了的希望更多更久更愉悦,大部分人的人生趣味不过如此罢了。当改朝换代、啸聚山林的英雄故事写满了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、《东周列国志》、《封神演义》、《隋唐演义》、《三侠五义》,谁来为市井百姓的生活买单呢?只有《金瓶梅》!那些最粗俗的口腹之欲、情色之欲,正是老百姓最污浊也最快活的人生啊,且甭管里面是不是有些不道德。

无论你喜欢不喜欢,《金瓶梅》就在那里,它是那个时代的一部代言书,也像今天的代言书。《金瓶梅》并不可怕,关键在于你怎样去读它。因为有那样的世界,所以要有《金瓶梅》;因为有那样的《金瓶梅》,所以要有《四大名著小说》……

按:这是本公众号旧历猴年最后一篇文稿,因《金瓶梅》始,因《金瓶梅》而结缘,感谢大家一年来的支持和厚爱,祝伙伴们新年愉快,长假愉快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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